2011年7月11日 星期一

膠著

星期天陽光的下午,收到了一封信。

「Fw:清大外語徵翻譯講師...」

是昨日的單寧酸作祟,頭暈非常,拖著軟軟的腳步踏入浴室梳洗,楞著,瞬間徬徨的一刻。需要清醒的時候,偏偏沒有。心緒交鋒了幾回,知道一切來去決定終歸還是在己...不知道是未來脫軌於現在還是現在已經偏頗找不到未來,情緒於是陷入了膠著。

穩態太可怕,然而也有些厭倦了漂浮(似無處著力),矛盾無法自拔。

留與不留都像個浪人,任憑環境控制,最後終將隱沒在背景中。

先就這樣吧,隨之膠著。

2011年3月25日 星期五

想念的必須

有那個地方,想起的時候,是淡淡的涼風撫面。那裡的濕度剛好,你的皮膚微微的滲出一點汗,溫度也恰能的在呼吸的時候讓你沉穩怡然。你知道空氣中有種不曾懷疑過的氣味,不單純是樟樹的香氣,五點以後就開始戶戶隨著抽油煙機的哄哄作響飄來菜香。七點之後也許黃昏,蟬鳴在遠處而耳邊的卻是嗡嗡的蚊子聲。說這是夏夜吧,卻像是一年最常的季節。因為到了異鄉,這場景卻還不斷重複,在下起雨來陰鬱的美西,在雪花翻飛顫抖不已的美東,偶而的錯覺像是又聞到了那氣息,便閉上眼期盼有個可以採拮的蓮霧樹,或著低頭能看到麻雀吱喳輕輕跳過腳邊-那些已知又未可知的驚喜期待最終由想像滿足,不曾落空,是因為記憶多麼深刻啊。


所以有了想念的必須。生活怎麼說都在不斷取捨;身邊的一切就感恩於它的存在,而不知不覺遺落在某處的,必須,以回憶填補。用想念的姿態看盡一切,似乎距離與不可及顯現了其意外的美好。

甘於現狀是種悲哀,而不甘於現狀卻又莫可奈何,因為你看到的你得到的都是你所想要的。

2010年12月10日 星期五

三個月


三個月過去了,別人三個月可是安好胎(笑),我是足足花了三個月才安好心情。對於S當初毫不猶豫的讓我暫住落腳,而後R一口答應陪我看房子,使得一切順利的弄妥,心裡頭滿是感謝。然而工作開始一切逐漸穩定了,我的心情反而更加起伏不定。玩笑的口吻說出「噢,我有點絕望」實則是深刻的心碎狀態。在地鐵上常常無來由的就哭了,方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寂寞很是卑微,默默哭完默默擦乾眼淚默默出站,最後一點痕跡都沒有。而夜半時分無法抑制的大哭更常讓自己感覺根本是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倔強,不能理解甚至於帶點不屑。

然後有一天,才忽然發現我醒了,回來了。

心中暖暖的想感謝許多人。在我冷淡的看這一切之時,無論是在現實或是網路,是你們用熱忱幫我抓緊了這世界,把我的過去牢牢緊握,更攫住現在叫我去面對。都是生命中的貴人,來去縱然讓人不捨,但生命的交會若僅此距離,感謝同路,我將微笑說再見。

2010年12月5日 星期日

帶著


努力出走,卻走不出一種情緒。

記憶如浮光掠影,不容與回味的空間,把我棄置於當下,可真殘酷。我努力著過著沒有你的生活的同時,卻也忘了生活本該如何(眼淚在極度無感的時候總毫不避諱的淌出)。精神時而遊走在空白的那一方-那時候是短暫的遺忘了你,也許我該為此道歉,但你知道我清醒的時候意識確實是脫韁野馬,一匹你養的好馬,不斷馱著我奔到你面前。

於是季節由熱轉涼轉入陰陰鬱鬱轉入日光短暫珍貴轉入枯枝盤繞著天際。

在此同時,我也把自己訓練得感受不到時間。

(十二月了/2010年末了/二十六歲了)至今也只能喃喃搖著頭宣告懵懂的終結,女人二十五之後,保養認真點該是好的,因為老的豈只是皮膚,心也一樣。

但你知道嗎?即便老了我將帶著新的心情,練習想你。

2010年11月16日 星期二

溫柔

真想成為一個溫柔的人。

時序入秋,這兩天卻沒那麼冷。腳上穿著淺藍色(還富有點夏天意味)的Havaianas夾腳拖,拖著拖著步伐,閒著晃過住家附近幾條陌生的街,抬頭發現淺藍的天空下早已金黃一片。微風吹過,細枝輕輕擺盪,一葉葉金黃也就紛紛隨著落下,真是好看。「我想當個溫柔的人」,心中忽然就有了這樣的感動。

是怎樣過往的許多人給了我這般感念,在我無預警的失措中,自然的伸出了手。有沒有可能我也成為某個溫柔的人?某個毫不猶疑的人?即便後來我再也不記得那些緊張的緣由,卻總是能憶起著那些溫柔。像是秋風拂過,落葉以一種軌跡緩慢懸落,時間在那當下瞬地延伸,空間亦安靜非常,我知道只有溫柔的人,才有這樣的能力。

我想要,卻脆弱得不覺得自己能夠溫柔。

(還沒寫完,可是想睡了...)

2010年11月11日 星期四

密令

寂寞不是我能控制的。

記憶從高一時候開始,穿也穿不褪色的螢光綠制服,越剪越短直到膝上五公分的咖啡色百褶裙,寂寞從那時候便不再受我控制。在穿堂上看著寂寞,想要融入世界的心情卻也在嘗試之後終究放棄,我說不需要勉強自己的,那時候的世界雖然小,卻不是一個可以理解的世界。邦喬飛的歌,黃皮的數學講義,崇德五樓的徐徐微風,微濕的背脊,不透風的角落和末端後繼無力的冷氣,高中在某種矛盾中度過,背棄著對寂寞的不滿,迂迴的不成熟的對話。每個人都傷透了心,卻故做瀟灑,於是說聲了再見就揚棄了所有的禮尚和往來。

然後記憶又倒轉,回到了小六的夏日午後,三五個小朋友在校園內「自由活動」,他說你們知道老師的跑車(是三菱紅色的eclipse吧?)有裝警報器耶。一二三,好幾雙小手一起奮力押上引擎蓋,沒有響,騙人的嘛,踢了踢輪胎蓋,四五六個孩子在警報聲中狂奔,末了一同停下大笑,司令台前又喘著說來玩鬼抓人吶。

又快轉到大四調酒的週末,方才知道至今每次喝起酒來都醉翁之意在山水之間,是為了回憶起那些面孔。對於當時即將改變的我,即便一無所知卻也能談笑言歡,沒有對過去的既定,更不見對未來的想望,也許正當時得到了大徹大悟的坦然。回程騎著單車從清交小徑衝下坡,毛細孔在夕陽下無所謂的開展,至今想想是可遇不可求每週必經的空白儀式。夕照的橘暖色系與成功湖畔風吹過樹梢的颯颯聲響在記憶中代表的是份滿足,也不是寂寞。

然後又到了約莫五歲的一個下午,也是夕照,相思樹迸炸出許多黃色的、毛毛的種子。在爸爸的左側走著,風吹過來,手心微沁著汗。等一下這部車會向哪邊轉呀你猜猜看,向右啊,我猜向左,真的耶好厲害喔真的向左,那是因為它那個燈是亮的(那叫做方向燈的東西呵)。有十秒我決定不裡爸爸了,卻又開心的走在路上,啟程的原因我不知道,終點是哪裡,我也不知道。

記憶變得像夢境了,沒有開頭沒有結尾,殘破,僅剩下感覺卻足以讓人不斷藉此擴張,抽離又反覆編織,拙劣的華麗。卻又在最終發現怎樣疊加都有些許落寞。

於是我想起了大一的冬天,在宿舍門外等待著記憶中的面孔,來了,走了,在那當下的確又看見了寂寞,一摺一摺的像我那硬要燙得服貼的咖啡色短裙。至於其它細節卻只甚下模糊的印象,而袋子裡載裝的究竟是什麼也已然不是重點,記憶卻又繞回到那個找不到確切位子的高一教室,還有寂寞。

出國前我的小世界(當然在高中之後有稍微擴張),不受控制的寂寞終於任性的決定把自己變成空氣,任由我吸進呼出,變成習慣之後也就缺之不可,一旦想起了不受之控制的日子反而開始感到無助的悲傷。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分鐘裡腦海中忽然爆炸性的冒出一些不相干的畫面:下雨天的校警隊門口,瑪麗快客的披薩輸送帶,新齋上鋪擺放著的MD隨身聽,女王燈和魚缸表面的浮油,便當店大哥翻挑的荷包蛋。然後終於靜止-畫面靜止在工科新館頂樓,哄哄的發電機聲響,全世界的夜景攪和在一起,我要怎麼分得清。

回憶,卻才發現那些片段原來是招喚不受控制的寂寞的密令。

2010年11月9日 星期二

是嘛臉書

臉書,暴力的呢。

串流式的溝通方式,讓思想僅止於膚淺的表象,狀態列往往只剩單調的形容詞或動作的表態。也許人能因此長久不相見卻足以想像對方的形影,但在文字和文字的轉換間是否早已嚴重失真?

一個人的眾多朋友(或不知道哪邊撿來的人),在臉書中以同一形式你來我往,有時見了覺得可笑,像是嘗試讓別人看清自己的當下,也同時接收著他人的喃喃自語。每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在溝通,但是都是自顧自的在講。也許從此以後語言再也不需要對象,再也不需要揣摩組織,再也不需要眼神的交流,於是人與人也失去了互動的那種默契。

一個人的諸多面相,也逼得在同一個頁面裡,一起呈現,或著乾脆說是一同消失。在臉書中回歸單一名字和單一身分(臉書朋友),對不同關係的人說著同樣的玩笑話,這樣呈現出來的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偽飾的自我?可別說你是個單純的人,不會見鬼說鬼話,就不相信面對老媽和面對大學麻吉語調會是一樣。

不多說了,反正我還不是自打嘴巴的用得可嗨了(哼哼)。

至少有了臉書還可以看看其他獨居老人在嘀咕些什麼,有意思。不過這樣一講,就讓我覺得...

「臉書在根本是以道德可接受的範圍滿足人的偷窺欲和暴露狂吧。」